阎解成,目光里没有熟人相见的意味,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和淡淡的疑惑。显然,隔了这些天,每天迎来送往那么多人,他对阎解成这张属于底层劳动者的、缺乏特色的脸,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找谁?”老刀开口,声音干涩,没什么温度。
阎解成心里一咯噔,连忙挤出笑容,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带着讨好:“刀哥,是我……那个,前几天晚上,之前过来的那个,蹬三轮的,阎解成。您……您还有印象吗?”
老刀又看了他两秒,似乎在记忆里费力搜索了一下,然后几不可察地撇了下嘴,像是想起了某个无关紧要的插曲。“哦。”他应了一声,不置可否,既没说记得,也没说不记得,只是问,“有事?”
这门没直接关上,就是机会。阎解成赶紧说明来意:“也没啥大事……就是,想着王哥这儿要是还有需要用车的活儿,我随叫随到,保证妥帖!另外……”他顿了顿,眼神忍不住往门缝里飘,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种混合着烟味、汗味和莫名躁动的气息隐隐飘出来,让他心跳又快了几分,“另外,我……我今儿收车早,想着……能不能进去……开开眼?上次,多谢王哥和刀哥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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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开开眼时,脸上那种混合着怯懦、好奇和跃跃欲试的表情,没能逃过老刀的眼睛。干他们这行,最怕的不是客人输钱闹事,而是没人来。只要有人表现出兴趣,尤其是这种明明心里痒得不行、还强装镇定的生瓜蛋子,那就是潜在的客源。
老刀脸上那层淡漠的冰壳子裂开一道缝,他嘴角扯了扯,算是半个笑容,侧身把门缝开大了些,语气也活络了一点,带上了点熟稔的腔调:“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想起来了,车蹬得挺稳当。”
他根本就没想起来,但这不妨碍他套近乎。“怎么,光拉车不过瘾,也想进来试试手气?”老刀的目光像刷子一样在阎解成身上扫过,着重在他下意识捂了捂的裤兜位置停了停,“上一次就看你小子运气不错,就差了点儿果断劲儿,今天来了,可得试两把,里头局正热闹。小玩玩,门槛儿低,看个牌九,押个大小,输赢也就一顿饭钱,图个乐子。”
他话说得轻松随意,仿佛里面不是赌档,而是个棋牌室。但他刻意侧身让出的门缝里,适时地传来里面一阵压抑的欢呼和懊恼的叹息,还有骰子在盅里剧烈摇晃的“哗啦啦”脆响。
阎解成的呼吸明显粗重了。老刀的话术并不高明,但配合着门内的声响,精准地击中了他心里最痒的地方。“输赢也就一顿饭钱”这减轻了他的心理负担;“图个乐子”这给了他一个正当的借口。
“我……我就看看,看看。”阎解成重复着,像是在说服老刀,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但他的脚,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
老刀心里门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这种愣头青,不能逼太紧,得让他自己走进来。
他不再多说,只是把门又推开一些,自己完全让到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那种见惯不怪、甚至有点鼓励的笑容:
“成啊,看热闹不收钱。进来吧,找个角落站着瞧也行。不过我可提醒你啊,”他压低声音,带着点自己人的告诫意味,“看可以,可别光看着看着……就管不住自个儿的手了。这里头,好玩着呢。”
这最后一句,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撩拨。阎解成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他最后那点犹豫,像阳光下的露水一样蒸发掉了。他不再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迈开腿。走了进去。
老刀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上了门,他脸上那点职业化的笑容迅速褪去,恢复了一贯的淡漠,心里却盘算着:又一个。只要他今天看了,明天,或者后天,八成就会忍不住坐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