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接话,只是从鼻子里又“嗯”了一声,但那晃动的脚尖,节奏明显轻快了许多。
外屋很快传来“刺啦”一声热油下锅的声响,紧接着是鸡蛋被打入锅中的声音,浓郁的煎蛋香气随之飘了进来,迅速驱散到屋里。
阎解成深深吸了一口这久违的悠闲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陶醉的神色。手里有钱,家里有热饭,女人听话崇拜……这种日子,才对味儿。至于那钱的来路。
.........
白天,阎解成蹬着三轮车在熟悉的街巷里转悠,吆喝声都有些心不在焉。
乘客上车下车,几毛几分的收入揣进兜里,却让他觉得格外没滋味。眼前晃来晃去的,总是那天晚上胡同深处那间屋子里的景象昏暗灯光下攒动的人头,压抑又兴奋的低语,还有那个冤大头随手甩给他车钱时那副漫不经心又透着股不差钱的派头。
最让他心痒难耐的,是那哗啦一下,筹码或者钱币推过来的声音,以及赢钱人瞬间涨红的脸和压低的欢呼。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却仿佛能嗅到巨大诱惑的快钱气息。上次送到眼前又溜走的那些钱,像根羽毛,不停搔刮着他的心。
“光靠拉车,累死累活,什么时候能熬出头?”这个念头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看看自己粗糙的手掌,看看家里清汤寡水的饭桌,再看看那晚那人随手给出的……一种不平衡感和强烈的渴望交织在一起。
尹锦成老老实实拉这么长时间车,早就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上了一次啊去那个胡同,碰见的事情确实让阎解成开了眼界,感觉这世上有了新的门路。
白天拉的那几趟活,赚的钱勉强够交车份儿和家里一天的嚼谷。他越发觉得,这踏实钱,来得太慢,太辛苦。
天色渐渐擦黑,华灯初上。
阎解成把车停在平时等活的一个僻静角落,却没像往常一样继续等待晚归的客人。他坐在车座上,抽了半根劣质烟,眼神飘忽不定地望向那个胡同所在的方向。心跳有些快,手心也有些汗。
去,还是不去?
上次是误打误撞,这次再去,性质就不同了。
他心里隐隐知道那地方不太对劲,可能……可能可是……那钱的诱惑力太大了。万一呢?万一自己手气好,像那天看到的那个人一样……
自己不就翻身了,到时候。孩子啊。以后的生活就有保证了,到时候还有谁能看不起我,阎解成。
“就去看看,不玩。顺便……顺便看看那边还有没有拉人的活儿,那个给钱多。”他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仿佛这样就能心安理得。
踩灭烟头,阎解成蹬起三轮,不再往热闹的街口去,而是拐进了越来越安静的小巷。
路灯稀疏,光影昏黄,他的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也让他有些心虚地左右张望。
终于,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不起眼的胡同口。里面黑黢黢的,只有最深处隐约有一点微弱的光透出来,不像寻常人家温暖的灯光,倒像是什么东西在缝隙里窥视。
阎解成把三轮车停在胡同外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了进去。
这一步让阎解成。天人交战了好久,主要是他也知道那东西绝对不好,可奈何,他就是有那个想法,就想去试试。
胡同里比外面更暗,也更安静,只能听到他自己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他停下,抬手想敲门,又犹豫了一下。
可现实并没有给阎解成犹豫的机会,在阎解成来到这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人就注意到了他。
还是那个瘦高个,脸色在阴影里显得更黄,眼睛眯着,像没睡醒。他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