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不如喝杯茶再走?”
暗七左手已悄悄按在刀柄上,蓄势待发,二十余名黑衣暗卫也都暗中戒备。
宋芫却按住暗七的手腕,轻轻摇头。
若真打起来只会两败俱伤,宋芫实在不愿意看到任何一方受伤。
对上宋芫坚定的眼神,暗七绝望地闭了闭眼——
完了,主子会扒了他的皮......
宋芫被“请”进书房时,屋内熏着安神香。
小石榴已换好干净衣裳,正用帕子擦拭重新出鞘的短剑。
他擦剑时的模样,甚至是小动作都与舒长钰如出一辙。
该说真不愧是亲兄弟么。
“三年不见。”孩子突然开口,声音稚嫩却凉薄,“宋哥哥倒是学会爬墙了。”
宋芫喉头发紧。
眼前人眉眼依旧精致,可那双杏眼里再不见半分天真,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潭。
“我.....看到有刺客......”
“所以来送死?”短剑“铮”地归鞘,小石榴抬眸,“还是说,宋哥哥与刺客是一伙的?”
“王爷!”詹清越突然咳嗽一声,“宋东家方才放了求救信号。”
小石榴指尖一顿。
宋芫这才发现,孩子右手虎口有道新鲜血痕,应是方才打斗所伤。
“伤......要不要紧?”话一出口宋芫就后悔了。
果然,小石榴眼神陡然锐利。
“宋芫。”九岁的孩子直呼其名,“你以为本王还是那个追着你讨糖吃的傻子?”
窗外突然传来三更鼓声。
小石榴起身踱到窗前,背影单薄得不可思议。
“今夜之事若传出去......”他顿了顿,“你知道后果。”
这是要放他走?
宋芫怔怔望着那道背影,胸口莫名发闷。
最终只低声道:“王爷......保重。”
踏出房门时,他听见瓷器碎裂的声响。
詹清越轻叹:“何必故意气他?您明明......”
“闭嘴。”
宋芫的脚步在门外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
夜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暗七悄无声息地跟上来,低声道:“宋哥,咱们快走吧。”
宋芫缓慢点头,跟着暗七穿过回廊。
沿途侍卫们虽未阻拦,但投来的目光都带着警惕。
走出惠王府大门时,远处已传来官差的呼喝声。
“宋哥,上马车吧。”
宋芫却站在原地没动,仰头望着惠王府高耸的围墙,惆怅不已。
“阿七。”宋芫突然开口,“你说......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暗七、暗七能怎么说,关于惠王的情报一直有专人定期送到主子案头,他比谁都清楚那个九岁孩童是如何在腥风血雨中迅速成长的。
果然出生皇家的孩子,没一个是简单的。
也就宋哥还傻乎乎的相信惠王是个小可怜。
看着宋芫一脸深沉的模样,暗七无语仰头望天,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低沉。
“他曾是皇宫里最受宠的小皇子,就连天上的星星,都有人想着法儿地要摘下来给他。”
“可如今,他却要亲手执剑,斩落星辰。”
宋芫顿时哽住,很想问:你是不是偷看了暗六的话本,怎么说起话来一股中二味。
方才还忧郁的宋芫脚趾抠了抠地,夜深寒凉,秋风萧瑟,他没忍住搓了搓手臂,连忙上了马车:“走了走了。”
赶紧回去睡觉。